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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现代诗 踅过雪地：“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而每一次洗澡都像一次遗体告别仪式， 在漏风的殡仪馆，和悲戚的亲戚相认。” 茶花依偎着父母，脸红。念经不如 抱胸；念书，怎如让苜蓿扑满身， 扑满徽章？演算过多少数学的涵洞 他被迫熄灭像火车打盹，淡出了夜空； 他分出身对司机催眠，转动方向盘， 变曲为直，关少年“他妈的！”禁闭。 乍一眼看穿五十年，他变换身份：上午 围海造田，下午钓鱼，入晚猜谜语。 死已难包裹，像一张旧报纸，他 在上面摊开身子；他喷芳香剂 引来几只苍蝇，黑体来吊字的方向。 肉体的票据，无辜吗？等一块记报销。 黑如忏悔室，容不下牧师外的第二人…… 他站在淋浴喷头下，明亮如坐禅， 一把刷子就可以守住美德。他洗澡 如沉思，如妥协，如毛衣滴水， 掉下来一个偈子，仿佛他从来不识字。 而最可能，洗澡如朝拜，如献祭。 嗅闻集体的恶臭，赶到澡堂，需要 一公里，而现在离卫生间只有一米， 父亲的父亲只能跳到河里，嘴巴噙住 一条鱼。污水在午睡时涌来，椽子， 衣柜，各种废弃品，一头死猪漂浮…… 他的童年将他撵到了城中的洗浴中心。 北回归线现代诗歌 在凯撒宫，孤僻的年轻人拒绝改宗。 他厌烦了浮华的同学：讲无能的笑话 不觉得窝囊：怎么睡眠，也需要夏娃 来打搅，喜滋滋冒出——伊甸园的荷花。 孔子、释迦牟尼、耶稣欢宴，餐桌 陡然变小，但他怎有胆量不坐在一起？ 是哪一个神？俯瞰着这一切，并继续 给澡堂的窗子派遣织锦似的雷声，喷香？ 他热衷于交流，从浴室里伸手到键盘前 摸索打字，“哗啦啦……”，水电都通。 但他不能放映，公共澡堂剪掉的一幕 那时祖国不在她的臀部，不在那里 还有教堂尖顶，但做礼拜，何须等到 星期日？他发问，困惑。攒钱也攒假期。 站着，他很冲水，在老家一棵香椿下， 他嚼叶子；仿佛耻辱是耻毛，在月光下 他感到这一点。他感到祖父、父亲 和二叔使用着数不清的肉体，拿着脸盆 （遮住屁股）奔向远眺中的海市蜃楼 若有若无的浴池。喷香瓶边祷告边摇头， 又引来苍蝇消灭佐证。渴望人性如自行车； （她的美像一挺机关枪，尾随运钞车。） 取款机吐出红唇。私，还不够私；从 公到公又需要多少距离？教科书的羞愧 回收给印刷厂。他渴望，无所渴望 上一篇：诗人张曙光获“诗歌与人·诗人奖” 下一篇：昌耀：生活当然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