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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冰雹打过的嘴
——读杜尔斯•格林贝恩 文/蓝蓝
内容提要: 当代的语言形式大多是意识形态统治的工具,这种语言追求最大便利的交际化,它毫不留情地排除了和个人最细微的感觉与经验相关的语言方式,排除了个人话语中蕴含的感知力。而诗人的努力就在于借助诗歌的语言来表达他的生存处境,通过这张“被冰雹打过的嘴”说出事实的真相。德国诗人格林贝恩诗中出现的各种疾病的意象,并非要赋予疾病本身以社会性和道德性批判,而是“疾病”这一词所蕴含的痛苦、伤害、恐惧、分裂以及忍受,契合了诗人的感受所要求表达的形象,是创作冲动使它以神秘的方式参与诗歌的创造。诗人的语言惟有通过隐喻及象征,才能使诗歌摆脱时代的局限,获得超越于我们当下理解力的意义。诗歌天然地反对意识形态,它决不会以出卖自己的艺术规律为代价来赢得社会批判的胜利。格林贝恩借助“疾病”这一象征,述说时代作用于个人生命的经验和心灵痛苦、意识分裂的感受,从而构建了属于他个人的“微观语义学”和个人的修辞学。 现代诗人
关键词: 疾病的隐喻、象征、意识形态、个人修辞学 倘若苏珊•桑塔格曾经读到过杜尔斯•格林贝恩的诗歌,或许她又可以为《疾病的隐喻》找到一个文本证明。但是,与桑塔格极力要剔除加诸于疾病之上的隐喻不同,作为诗人的格林贝恩或许正是要通过疾病这一特殊的象征,说出他生活在这个时代中所感受到的一切。两者在方法论上迥然相异,但是,这并非意味着意识形态上的敌对,盖因桑塔格是从一个癌症患者的角度,在社会政治和道德层面上对“疾病的隐喻”进行剖析和抨击,格林贝恩则遵从诗歌那古老神秘的法则,尽可能在艺术中摆脱意识形态的统治,将自己的感受通过语言奉献给诗歌中的形象。而诗人所使用的语言,恰恰是因为其概念性的媒介同社会发生了必然的联系,这便是诗人和社会学家在表达过程中最大的不同。 杜尔斯•格林贝恩(Durs Grünbein)1962年10月9日出生于德累斯顿(Dresden)。中学毕业后,曾短期在柏林洪堡大学读话剧学,1987年中断学业成为自由作家。他曾参与许多杂志的编辑活动,与艺术家、演员进行合作,同时也是积极促进文学与科学交流的作家。1995年他成为德意志语言文学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1999年为柏林艺术科学院院士。作为当代德国文学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他希冀通过诗歌创作,尝试在文学与自然科学、历史与今天、去除幻想的意识与当今现实之间搭建桥梁,并探索它们之间复杂的联系。 精品现代诗歌 毋庸讳言,浪漫主义诗人曾经面对的大自然的壮丽,以及他们所描写的田野微风对人们心灵的抚慰,已经留在了发黄的纸页间;孕育催生罗曼蒂克精神之花的沃土在钢铁巨兽般的推土机前迅速变为柏油马路和高楼大厦。罗兰•巴特不客气地指出:“现在的大自然就是城市。”伴随着苍穹草木一起从人们眼睛中消失的,不仅仅是浪漫主义的诗行,更有由其培养出来的对美的敏感和与万物之生存发生联系的丰富想象力。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格林贝恩诗歌的个人修辞词汇表中,并没有诸如玫瑰、露珠、月光等等“甜蜜忧愁”的名词出现,甚至也没有和日常生活有关的细节出现。他的诗歌中更多的是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一些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刺鼻气味的字眼儿:骷髅、肺叶、肉皮、神经、口腔、嘴角、骨头、动脉、大脑、指甲等等;与此相对应,另一些动词和形容词紧紧围绕着上述名词,仿佛一头怪兽死死咬住它的猎物:烂溃、干裂、恐惧、逃奔、流血、剥离、赤裸、肢解、脱臼、致死等等。更有一些令一般读者感到陌生的医学疾病名称和专有名词出现在诗行间,如“幻觉肢痛”、“伦琴图”、“广场恐惧症”等。从大自然而来的古老象征已经开始从当代诗人的诗句中撤退,这已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在抒情诗中,那些蕴含着无限安慰和生之意义的象征物是否可以变身为陌生的事物?是否也可以出现在现代机器那巨大图腾般的躯体之上?答案似乎是不可能。这是因为诗人必须在能够充当象征着无限安慰和生之意义的事物上找到人性的影子,须化身为传统诗意和美学所要歌唱与赞美的对象才能达成。当代诗歌与传统诗歌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必须要经过“批判”才能去发现美,由此引导读者走向对美和意义追寻的路途。从屈原到但丁,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诗人们眼中几乎没有自然之物,佩兰香草、地狱天堂都具有指向明确的象征意义。到了今天,这些词汇已经从当代诗人们的视野中缓缓下沉,他们必须要面对生存的真实困境,并在具体的写作中将其感受表达出来。在此,传统浪漫主义抒情诗中的象征物被诗人身边的事物替代,新的、具有时代特征的意象出现了。钢铁、水泥、挖掘机、化合物、银行、股票、行情等等词汇,出现并迅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这些以往抒情诗中没有出现过的、陌生的意象,大多与荒谬的、冷漠的、病态的事物有关,与现代化为人类带来的异化后果有关。依照维特根斯坦的说法,词汇的变化,意味着生活发生了变化。那么,诗人对此该怎么言说? 上一篇:阿九译:卡瓦菲斯诗选 下一篇:首届“诗歌与人·诗歌节”举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