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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的管辖
文章来源: 文章作者:希尼 发布时间:2006-11-09   字体: [ ]  

                                                     舌头的管辖 精品现代诗歌

读托·斯·艾略特和读有关托.斯·艾略特的文章都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经验。其中一本关于他的著作是新西兰诗人和批评家克·卡·斯特德 的(新诗学),我在60午代初次读到它时即被深深吸引。书名既是指那场运动的批评方而,也是指其创作方而,该运动产生于19世纪末期,反对推论式的诗歌。斯特德认为该运动在英国随着《荒原》于1922年的出版而壮大。他其中的一个意图即是要说明艾略特在《荒原》中如何与当时的流行诗人彻底决裂,后者即是艾略特的同代人、俄罗斯诗人曼德尔施塔姆所称的“现成意义的承办商”那类诗人――他们是说理诗和叙事诗的虚张声势的阐述者,这种诗同样可在散文中做得很好。斯特德还提供了指示和趣味,列出了估计“新诗歌”会反对的诗集和评论集:例如安娜·邦斯顿的《上帝与人之歌》,据文学记载,它被认为具有“新鲜感和精神性”;奥古斯特·汉科克的《献给小朋友们的艳丽诗篇》;埃德温·德眷的《“泰坦尼克”号沉船的主要事件》,它“也许会吸引那些在这场大灾难中失去亲友的人”。这些(1913年2月的)流行诗集都具有普遍意义上的强大马力。这种诗歌是韵律的活塞,旨在把思想感惰或论断钉入公众的耳朵里。这是一种讲得通的诗,相对它这种直率和合乎情理的可理解性而言,《荒原》的出现无疑是一种令人迷惑的冒犯。事实上,艾略特这首诗即使被看作冒犯也仍然难以被一般读者所接受。 北回归线
斯特德还指出,就公众的期待而言,这首诗也因此受到保护和推广。其第一批保护者辩称,如果诗歌就是讲得通的论文,那么《荒原》恰恰是论文,只是其中有点东西不见了。.错了,斯特德断言。这首诗“如果作为一篇论文来读,是不能被确切地看见的,因为有些‘链条’中的‘环节’被省略了”。“任何主要关心‘意义’的批评家都无注触摸到这首早期诗的真正‘生命’。”
按斯特德的读法,《荒原》证明了一种有意象、有肌理和暗示性的诗歌,一种灵感的诗歌,一种诗歌抒写诗歌自身的正确性。它代表着意志的央败,代表着一种来自潜意识深处的无可驳斥和象征性的辐射源的出现。理性结构巳被超越或像音障一样被穿过去。这首诗并不藐视智力,但是诗歌既然与感觉和情绪有关,就不能不屈服于智力那种要求排斥的渴望。它必须等待音乐的出现,等待意象去发现自己。因此斯特德恢复了艾略特作为一个浪漫主义诗人的名誉,对于梦境无一遗漏的忠诚和对才华的怀疑简直与柯尔律治接待那位来自波尔洛克的客人 之前一模一样。还有《老负鼠》 的人物也是如此,花了多年时间精心编织他的由来、他的想法、他对现代世界的批评等等,这个人物后来像小人国的格列佛一样被推了出来,不再是哲学和文学幻想的模糊外形,而成了活生生的原则,具有比被承认之前更自然的力量。

现代诗


当我考虑以《舌头的管辖》作为这些演讲 的总标翘时,我心里想到的是诗歌作为证明自身正确性的力量这一方而。在这个范围内,舌头(既指诗人说话发声的个人天分,也指语言本身的共同恨源)获得管辖的权利。诗艺具有自身的权威性。作为读者,我们屈服于既成的形式的仲裁,尽管那个形式井不是由心智伦理道德实践的力量达成的,而是由找们称为灵惑的那种自行生效的运作达成的–––尤共是当我们想到波兰诗人安娜·斯怀沃 对灵感的界定,她说灵惑是一种“身心现象”,并进而宣称:
在我看未这似乎是一首诗在生物学上唯一自然的途径,并赋予该诗某种像是生物生存权的东西。于是诗人变成天线,获取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一种表达他自己的下意识和集体意识的媒介。有那么一个时刻他拥有通常得不到的财富,而当那一刻过去,他就失去它。
诗歌在文学艺术中的地位来自于读者乐意承认它是一种类似于功效和资源的东西。诗人具有.-种在我们的本质与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现实的本质之问建立意料不到和未经删改的沟通的本领。
这一态度的最早证据出现于希腊人这么一个概念,即当一个抒情诗人发出声音,“那是神在说话”。这一态度一直持续进入20世纪:我们会想起里尔克在《致奥尔弗斯的十四行》中重申它;在英语中,我们也许可以举出弗洛斯特的散文《一首诗所创造的形象》的相似例子旷对弗洛斯特来说,在对追求形式这一想象力的纯粹而无私的认知过程中,任何渊博智力的干预都会构成诗学上的破坏,冒犯表达本身在立法上和行政上的权力。“读它一百次”,他如此谈到真正的诗。“它绝不会丧失它曾经为原有的惊异所揭示的意义。”“它始终愉悦,它倾向于冲动,它第一行写下来即有其方向,它在一系列幸运的事件上奔跑,然后终结于生命的澄清状态–––不一定就是一种伟大的澄清,例如教派或崇拜,而是有那么一刻消除了混乱。” 北回归线
因此,在诗歌所创造的形象中,我们看到一种自由行动的范例,其结果是达到满意的终点;我们看到一条伸向某种深度的小径,叶芝认为,在这种深度中“劳作正在以不损伤身体来取悦灵魂的地方开花或跳舞”。就像诗歌在其自身创造的过程中冲动与正确行动之间体现某种一致性一样,诗歌在其静谧中也给我们预告了想要的而又毋须付出太大代价就可达到的和谐。如此一来,艺术的秩序就变成一种成就,它提示一种超越自身的可能秩序,尽管它与那个更高秩序的关系仍然是应允性而非强制性的。艺术不是对某种规定好的高高在上的休系的低级反映,而是脚踏实地地反复对它进行实践;艺术不是遵循,一张把某种更好的现实示范出来的现成地图,而是凭直觉即兴创作这一现实的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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